Niya

   

关于猫先生的一切


它走了,在这个地球上度过了15年的生涯之后,他又回到了喵星球。
它叫小米。但是我的父母都习惯性的叫成“小咪”。

我还记得它是2002年的2月来的我家,因为他刚到我家的时候实在是太过瘦小,就算是蜷成一团,也没有爸爸的一个拳头大。根本就是个黑乎乎的小饭团嘛!

“干脆就叫它小米吧。”于是它便有了名字,正式成为我家的一员。

那时候天还很冷,它在妈妈的怀里瑟缩成一团,却又忍不住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家里人走来走去,奶声奶气地发出尖细的叫声。

等到天气暖和了,也长状些了,便开始展露出调皮的天性来——最喜欢在墙角跟我和爸爸玩儿躲猫:在墙角探出半个脑袋,伏低了身子,带家人靠近些,就窜出来扑向膝盖!伸出两个小爪子抱住小腿,一脸得意。

又或者在我打电脑的时候,钻到电脑桌后面,趁我不注意时伸出小爪子拍到我的键盘上。真是个捣蛋鬼!

晚上睡觉半梦半醒地觉得胸口闷的不行,好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。于是忍不住伸手探去——当我摸到一坨毛绒绒热乎乎还打着呼噜的它之后,真是怒由心中起,一把将它抱下了床!当然,它还很不情愿很委屈地“喵”了一声。

此时他差不多进入成年啦,没事也会过来跟我们亲亲蹭蹭偶尔小淘气地捉弄你一下。

周末出门逛街回来,听到我们的脚步声,就会急急忙忙地等在门口开始叫唤,似乎在责问:“你们去了哪儿,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?我一个人在家好寂寞!”

等我们进屋之后,便会急切地躺到地板上,翻出它圆滚滚的肚皮,似乎是在跟我们说:“看!我有好好吃饭喝水,没有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哦!夸我夸我!”

05年我高中毕业去了外地念书,只有寒暑假和长假才能回家。原以为动物不会像人那样对离别之类的情绪敏感。但是妈妈在短信里说,我离开后,老米还是会像之前蹲守着我看书复习那样蹲在书桌旁,偶尔叫两声,似乎是觉得“咦,那只笨蛋怎么还不来看书?”

后来放假回家,进门前还在担心离开了几个月,它会不会不记得我了,也不亲我了?

没想到一开门,它一路小跑着过来,反复闻了闻我身上的味道,最后虽然还是一脸嫌弃,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蹭了蹭我的小腿,特别粘地对我喵了几声,打起了呼噜。

那时候我也特别喜欢捉弄它呀,比如见它瘫在地上打滚,就去揉它的小肚腩;又比如说看它睡的正酣,就去捏它放在外面的小肉球,直到它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瞪我一眼,把爪爪藏到肚子下面才罢休。

哈哈哈,那个时候,把猫龄换算成人类的年纪的话,大概我在他眼里,也成了一只“熊孩子”吧。

因为特别“熊“,老喜欢使坏欺负它,于是每次放假刚到家,跟老妈通电话就会听见老妈半开玩笑地对它说:“让你平时不乖!不听话。幺儿回来了,看你还敢不敢嚣张!”

后来大学毕业回家、工作,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。我不像以前那么喜欢捉弄它了,而它也不像年轻时那样好动了,更多的时候,喜欢静静地趴在窗台上或是沙发扶手上眯着眼睛打盹儿。

我们都老了啊。

但或许默契就是如此吧,即使没有交谈,但就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共处一室,也会因为感受到有彼此的气息而觉得心安。

有时会有些不开心或者令人烦闷的事情,会跟它嘀咕两句。当然,我知道它听不懂人类的语言,而它也会像看傻逼孩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,但当我抱着它,它转过头来蹭蹭我的时候,就会有一种“所谓幸福,大概就是如此”的感觉。

还有什么能比回到家,就能抱着猫亲亲抱抱蹭蹭,更觉幸福的事呢?

甚至有时上着班,也会突然就有想立即回家抱抱它的冲动。

因为它来到我们家,许多年都没有过一家三口一起外出旅行过啦。偶尔提起来,也是说“谁来照顾老米?留它一个人在家会寂寞的!”

于是放假过年也乐得一家四口窝在沙发上,一边听打打呼噜,一边看电视。

就这样做了十五年的铲屎官,想想也挺不容易啦。

夏天天热了,吃西瓜的时候要分它一点,看它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吧嗒吧嗒的抿着西瓜汁,念叨着多喝点消消暑。

冬天天冷了,给它准备好毛绒绒的猫窝窝,铺了厚厚的被子还依旧怕它会冷到,门窗都给关严实了才安心。

看着它年龄越来越大,越来越懒得活动,睡眠时间越来越长,每到夏天和冬天的这两个极端天气时,心里都会有些紧张:“——它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个时间段?”

看着他安稳地活过了冬天,捱过了夏天,心里又稍微松了口气。

然而今年夏天开始,它似乎比以往更不爱动了,也不太亲近人了。总是自己呆在一个角落打盹儿。我以为它只是老了,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而已。

它开始慢慢变瘦,起先大家都以为是天气热了胃口变小了,没想到是因为身体衰竭得那么快!

8月下旬的时候,周末晚上我还抱了它,它也依旧扒着我的手臂,歪头蹭蹭我。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。虽然精神不像从前,但也没看出有生病的前兆。

然而它却开始断断续续的不吃不喝,走路也十分费劲了。偶尔能饮食了,又像饿了许久一般大口大口的吃着猫粮,还喝了新鲜的鱼汤。

它开始连叫都叫不出来了,但是你叫它的名字,它还是知道你是在叫它,会蹒跚着向你走过来,摸摸它的头它还是会打呼噜。

昨天和前天,它开始发出很凄惨、浑浊的声音。我和妈妈都以为是它老了,觉得冷。妈妈还把我一家家具T恤拿去给它做了被子。晚饭后听它依旧叫得凄惨,我又让妈妈把它抱起来,想着它是不是因为身体难受,需要人安慰?

果然,妈妈将它抱着之后,它便安稳了,还很开心的打起了呼噜。

我还跟妈妈说笑,说它像个老小孩,老了老了,又开始粘人了。

昨晚也是,回家就听到它一直呜鸣着,声音浑浊又凄惨,也是妈妈将它抱着便停止了。

等到大家都洗漱好躺下了,我依旧听见它的声音。我还在想妈妈怎么还不把它冬天的猫窝取出来让它躺进去,它这么怕冷。

后来大概妈妈起了夜,又安抚了它一阵,似乎这才安稳下来。

今早上起来洗漱时,路过它身旁时还瞄了一眼,见它安静地躺在窝里,还以为它睡着了,终于没叫了。

妈妈说她起夜的时候怕它冷又给它铺了一层被子,铺得暖呼呼的,让它好睡。

我还问妈妈要不今晚把它的厚棉窝拿下来吧,它怕冷。

妈妈一边应着,一边弯下身子去看它,然后突然叫住我说:“哎呀!小米它……它好像走了。”

怎么可能?我叼着牙刷跑去看,见它安静地躺在窝里,身体半蜷着,前爪半伸在身前,眼睛半眯不眯的。

我伸手探了探它的心跳和鼻息,怎么可能呢?明明昨天还听见它的叫声,明明昨天还窝在妈妈怀里打着呼噜。

妈妈指着它身上的小虫子说,“你看……这些虫子都出来了。”然后让我去叫醒了爸爸。

爸爸也过来探了探它的心跳和鼻息,摇了摇头:“它确实走了。”

妈妈替它擦干净了身子,我想帮它闭上眼睛,但是它似乎一直都是微眯着。

我甚至不知道它凌晨叫过没有,声音凄不凄惨。不知道它是不是饿着肚子回去的,走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受,冷不冷。

妈妈将它僵硬的身子抱出来,给它擦洗身体。它真是太瘦了,之前我抱它的时候,都怕弄疼了它——它几乎是皮包骨了,手指滑过它的脊椎,甚至都能数清共有多少段骨节。

我本想让它离我们近一点,可是爸爸说要将它送去南山,说姐姐家的狗狗们也在那儿,有个伴儿就不那么寂寞了。

可是它从来都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,万一它想我们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?它那么傻,就连不小心跑到了楼下,都能记错了楼层和房号。

上班出门的时候,爸爸跟妈妈把它喜欢的窝窝打包好了,想来是让它回去也能睡得更舒坦。

它在这个星球上给我们带来了十五年的欢乐和温馨,完成使命之后,又要回到喵星球跟它的家人团聚啦。

希望它在喵星球也能有舒服的窝窝,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猫饼干和罐头。

希望它在喵星球也能快乐健康。

希望它在喵星球偶尔也能想起我这个愚蠢的铲屎官,偶尔也来梦里见见我吧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你看,我们从来都没有像这样分别过这么久。

我会想你的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
  • 时间2017-09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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